筆趣閣 > 臉譜下的大明 >第兩百五十七章 嚴府(上)
    自從夏言死,徐階在幾次試探後縮起腦袋,呂本唯唯諾諾,嚴嵩真的算得上權勢滔天……權傾朝野真算不上,這是明朝以小制大的官制體系決定的。

    去年李默一度咄咄逼人,但在錢淵入京之後,嚴嵩藉助胡宗憲這顆棋子再次奪回主動權。

    雖然嚴嵩已老,剛剛還在官員賀表中被罵得狗血淋頭,但來嚴府拜會的官員仍然數不勝數,甚至隔壁兩條街停滿了轎子,隨從遍佈各處,眼巴巴的看着門房。

    錢淵就是在如此多目光的注視下施施然走到嚴府大門外,還沒等他遞還帖子,側門等候多時的白啓常已經笑呵呵的迎出來了。

    “哎,老白,這兩天手氣怎麼樣?”

    人都來了,錢淵也沒必要刻意表現出距離感,雖然知道嚴黨名聲太臭,但實在挺合得來的。

    “別提了,輸的眼睛都綠了。”白啓常吐槽道:“東樓公現在技藝精進,橫掃千軍……”

    “不會是故意送銀子吧?”

    “怎麼可能?”白啓常臉都白了,“東樓公一眼就看穿了。”

    兩個人笑談着入府,外面等着的那幫隨從個個都瞪着眼張大嘴,自家老爺天沒亮就來等了,幾個時辰……就算是坐在轎子裏,屁股也得麻啊。

    今天的架勢還不小,除了嚴世蕃、白啓常、唐汝楫、趙文華幾個熟人之外,還有刑部尚書歐陽必進,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鄢懋卿,後者是史上著名的嚴黨。

    歐陽必進雖然是嚴嵩的小舅子,但名聲並不差,他和錢淵也是有些淵源的。

    歐陽必進是俞大猷的舉主,錢淵和俞大猷是至交,兩人聊了幾句正在紹興練兵的俞大猷,之後歐陽徑直去了後院,這下子留在前面的都是熟人了。

    “聽說昨日展才到處拜訪?”嚴世蕃詭笑着說。

    錢淵兩手一攤,“跑了一天,中飯、晚飯都沒撈到。”

    “哈哈哈。”唐汝楫大笑道:“可惜東樓兄長女已經定了親,不然倒是一門好親事。”

    這話兒在座的也就敢說,嚴世蕃也頗爲惋惜,說真的,錢淵還真是個不錯的女婿,關鍵是非常合自己胃口。

    嚴世蕃唯一的女兒已經定親,男方是山東曲阜孔府第第64代衍生公孔尚賢,還是嘉靖帝做得大媒。

    錢淵聳聳肩沒說話,這些信息他昨天已經蒐集到了,不然今天還真不敢登門。

    “對了,元質兄嫡孫女倒是合適。”鄢懋卿突然如此說,此人相貌堂堂,說話尖銳的很,錢淵忍不住微微蹙眉。

    趙文華倒是有這個心思,笑吟吟的看向錢淵。

    “對了,還要多謝思濟兄。”錢淵先向唐汝楫致謝,又轉頭看向嚴世蕃,“東樓兄,小弟倒是不看姻親人脈,家世背景,唯求貌美。”

    嚴世蕃噗嗤一口噴出茶來,指着錢淵笑罵道:“人家堂堂工部尚書,大九卿之一,你還嫌棄?”

    “難怪要謝我……那對姐妹花想必得展才寵愛。”唐汝楫忍笑看向趙文華。

    趙文華長的還真不怎麼樣……鼻子有點塌,眼睛有點小,眉毛短粗。

    錢淵還繼續發牢騷道:“別提了,昨兒跑了一天到處送上門給人相看……特麼也不問問我看不看得上!”

    “錢某人又不求高官厚祿,挑個自個兒看着舒心的還不行?”

    “怎麼着也是過一輩子的人!”

    在場的其他人個個心裏搖頭,聯姻可不是男女兩人事,很多時候關係到全族,唯有嚴世蕃對此頗爲讚許。

    後世都說嚴世蕃荒(淫)無度,夜御十女,但實際上他身邊除了正妻,只有四個侍妾,還沒徐璠多呢。

    十多年前嚴世蕃是親自挑中同鄉熊氏女,成婚後頗爲恩愛,但十年前熊氏難產過世,嚴世蕃悲痛墜淚,親自回鄉料理後事,直到今年才續取安遠侯之女,不可謂不深情。

    說起這些事,嚴世蕃索性讓兒子出來見禮。

    “世叔。”

    爲首的嚴紹慶十二歲,後面的嚴紹庭、嚴紹康、嚴紹庚都是七八歲,還有個搖搖晃晃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嚴紹應才三歲。

    “子孫滿堂啊。”錢淵笑着從懷裏掏出準備好的玉佩一個個遞過去,還摸摸嚴紹康的腦袋,“乖,真乖。”

    “世叔。”

    彎着腰的錢淵一愣,排在最後面的兩位和自己年紀相仿,鬍子都比自己長了,臉紅的又叫了聲:“世叔。”

    錢淵想起來了,好像是嚴世蕃的養子,他咧嘴笑了笑,又掏出兩塊玉佩塞過去,“乖。”

    等一行人都退出去,唐汝楫才指着錢淵笑罵道:“真是個促狹鬼!”

    嚴世蕃也白了錢淵一眼,起身道:“擺席吧。”

    錢淵笑吟吟的跟在趙文華身後,隨口聊了幾句,雖然今天被取笑,但趙文華早就被錢淵收拾的服服帖帖,完全不以爲意。

    嚴世蕃側耳細聽,心裏暗暗讚許,其他的不說,光是這份沉穩定力和識趣就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

    要知道昨日遞貼是嚴府,代表的是嚴嵩而不是嚴世蕃,但錢淵並沒有問嚴嵩爲什麼沒露面……嚴世蕃可不覺得錢淵是不敢問出口。

    諸人坐定,酒過三巡,嚴世蕃不禁問:“不合口味?”

    錢淵雖然下筷,但進嘴的寥寥無幾……呃,他這幾年只要有條件都親自下廚,就算沒條件……也從護衛中挑了幾個悉心培養。

    “錢某準備寫一本書。”錢淵放下筷子,正色道:“以隨園命名。”

    頗有詩才的唐汝楫好奇的問:“《隨園詩集》?”

    錢淵一本正經的說:“《隨園食譜》。”

    席上一陣鬨然大笑,嚴世蕃抖的手上筷子都跌落了,“原來是嫌棄這菜……”

    “元質倒是說過你因下廚博得孝名,沒想到還鑽進去了,都準備寫書流傳後世!”

    “不開玩笑。”錢淵很認真的說:“無詩才,無文采,想青史留名只能另尋他法。”

    趙文華不禁嘴角抽動了下,他可不會忘記在臨平山下村落裏那首詩,“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才。”

    酒席之後,嚴世蕃非常熟練的領着衆人去了偏廳,專門打造的麻將桌已經準備好了。

    “老爺。”一個僕人走進來。

    嚴世蕃今兒是準備報仇雪恨的,登時掃興道:“展才,你先進去吧,待會兒出來再好好過招。”

    錢淵笑着應是,腳步不緩不急跟在僕人身後,一路進了嚴嵩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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