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夜燼天下 >第1114章:才藝
    天都夜宴氣氛高漲的同時,蒼禮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一眼就看到還穿着一身女裝的解朝秀,不由笑着給他遞了一杯酒主動問道:“您要是再不放小公子離開我可就拖不住了,如何,大費周章的演這一出,有什麼發現嗎?”

    “真是位善良的……小公子呀。”解朝秀回想着剛纔發生的事情,笑容飄忽,更有感嘆,“本想裝作被男人欺辱博取同情,結果她竟然以爲是我想仙人跳。”

    “仙人跳?”蒼禮忍不住笑出了聲,“那他爲什麼還救你,仙人跳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所以我才說她很善良。”解朝秀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繼續看着手裏的酒水,彷彿還能看到那張充滿正義凜然的臉不顧一切的出手相救,嘴角卻不由上揚勾起冷漠的弧線,“可惜這裏是黑市,善良一無是處。”

    蒼禮立刻就感覺到了一種和往常不同的氣氛正在瀰漫,他和解朝秀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了,這個人低調隱忍,好像對世間一切都提不起興趣,只有今天,對方罕見的露出了一種他後背隱隱發寒極度不適的態度,蒼禮不動聲色的平定着情緒,好奇的道:“秀爺爲何對他格外感興趣?”

    “我大概能猜到她是誰了,不過還需要更進一步確認。”解朝秀抿着他遞來的酒水,目光倒映在水中是一種難以言表期待和興奮,蒼禮不明所以的往剛纔的包廂遠遠望去,加重語氣低低提醒,“秀爺,我才從重嵐那裏回來,看的出來重嵐對他還挺在意的,您可不要玩火自焚得罪了辛摩族。”

    “呵,辛摩族要是能讓我徹底死了,怕是我做夢都能笑醒。”解朝秀頭也不擡的接話,目光瞬間鋒芒雪亮,“不過生不如死才更痛苦,我也不想真的和重嵐起衝突,但是這麼多年只有那顆人蔘原株對我的病略有作用,我一定不能錯過這次機會。”

    “人蔘原株?”蒼禮這纔想起上次見面的時候對方提過的事情,“那位小公子莫非和人蔘原株有關係?”

    解朝秀擡起頭,摸了摸自己的臉:“她和那顆人蔘原株長的一模一樣。”

    “哦,一個人和一顆人蔘長的一樣?”蒼禮頓時來了興趣,“難怪您說看他眼熟,原來真的是見過。”

    解朝秀點點頭:“那顆人蔘有三歲孩童那麼大,呈現出淡淡的火色,觸摸之下同樣會有火焰灼燒的感覺,我服用它的根鬚之後病情雖有所轉,但出現了痛不欲生的排斥反應,這纔不得不先找了個隱祕的地方安置它,並將自身的血液作爲藥引叮囑他人一點點的嘗試澆灌,想着長此以往或許能改善排斥,不料它意外被別人吃了,原以爲是上天要斷了我唯一的希望,結果竟然陰差陽錯,讓我遇到了一個長的一模一樣的人。”

    “人蔘可以入藥,可這一個大活人……您總不能把他吃了吧?”蒼禮半開玩笑的追問,解朝秀眸光微閃沒有回話,這時候蒼天部的守衛在門外低聲稟報,“統領,龍大爺來了。”

    蒼禮起身準備離開,解朝秀不慌不忙的喊住他,笑得有幾分詭異:“蒼禮,文舜是被辛摩族的縉河殺的吧?”

    “嗯?”蒼禮停下腳步回頭望向他,這句好心的詢問彷彿某種暗示,在解朝秀妖美的容顏下更顯危險,“那麼龍傅……甚至是十方會議乃至所有的巨鰲之主,都可以是重嵐殺的。”

    兩人各有所思的互換了神色,他微微一笑轉身來到隔壁主人的房間裏,龍傅正用手搭着額頭輕揉,老謀深算的商人臉上有着深沉的陰影,微微擡眼支退其他人,用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語氣開門見山的問道:“有多少把握?”

    即便對方沒有明說,蒼禮也能從龍傅極爲不快的眼神裏猜到他指的是什麼事情,別雲間作爲山海集最大的護衛組織,和僱主之間雖是有着鉅額的金錢交易,但本質只能算是合作伙伴而非上下級,因而他對自己的僱主也並沒有太多的恭敬,淡淡回道:“重嵐少主身邊的那兩個人身手不俗,唐爺想贏,恐怕要費點心思了。”

    “爲什麼會讓重嵐搶到龍符?”這樣的回答顯然不能另龍大爺滿意,他的手指敲擊着桌面發出咚咚的聲響,質問,“昨天晚上蒼天部只派出了末邪、未央兩人去攔截,蒼禮,憑你這麼多年在山海集的經驗,就算不清楚對手實力究竟如何,也萬不該以爲重嵐帶來的人能這麼輕而易舉的被擊敗吧?”

    蒼禮面不改色的回答:“那位公子先後擊敗了沖虛門陰陽術士,無垢山的法師、還有震天、昭天兩派數十名劍術高手,沒有惡戰沒有纏鬥,是很輕鬆就能直接取勝,坦白說這等實力足以碾壓這一屆所有的競爭者,唐賢算是運氣好,他一開始的目標就是右塔的龍符,否則和重嵐的人撞上必敗無疑,之所以只派出末邪和未央,也是因爲察覺到實力差距太過懸殊,沒必要浪費時間罷了。”

    “照你的意思這比賽也不用辦了,直接大擺宴席歡迎重嵐少主加入十方會議好了。”龍傅冷哼譏諷,手指卻因煩躁敲得更快更響,蒼禮風輕雲淡的笑着,腦子裏卻回想着解朝秀不懷好意的提醒,畢竟還是自己的僱主,他語氣和平時沒什麼不同,面上也極爲認真的找了說辭敷衍過去,“大爺也不必太過擔心,白三娘看上了那位公子,她那裏有些能讓人醉生夢死的藥,既然中途阻攔太難,那就乾脆讓他們出不了門好了。”

    “白三娘?”龍傅微微一愣,似乎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她只是出身顯赫,動起手來根本不是重嵐的對手,你去……幫她一把。”

    “是。”蒼禮點頭應下,龍傅嘆了口氣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推門而出的剎那間就恢復了商人標準的笑臉,頓時整個天都會場鴉雀無聲,只見一朵金蓮從天而降接住天街的主人緩緩漂浮到舞臺的中心,這位上了年紀的老人家客客氣氣的對着滿場賓客揮手相迎,這時候從左右兩側的金蓮裏又走出兩名金童玉女,端着兩枚龍符圍着舞臺幽幽繞了一圈。

    龍符清了清嗓子簡單介紹了昨天的贏家,然後一隻手指向重嵐所在的包廂,一道金光匯聚成路直接鋪設到了面前,另一隻手如法炮製的指向了另一邊的唐賢,掌聲再次響徹全場,金蓮上的歌姬也順勢變換了曲調,激昂的樂聲伴隨着此起披伏的喝彩,是唐賢的人率先從金光大道上輕巧的掠下。

    那竟然也是一個女子,白裙黑髮,撐着一把嫣紅色的油紙傘,氣質清冷,倒顯得和過分聒噪的會場格格不入起來。

    “阿瀟……”蕭千夜顯然並不放心,然而云瀟擺擺手對他露出一個胸有成竹的笑,“沒事沒事,就算有危險,有你們兩個在旁邊保護,我安全的很!”

    說罷她就起身跟着跳到了舞臺上,按照之前的囑咐,蒼禮控制着一朵金蓮爲她送上了一張古琴,雲瀟小心的檢查了一番,白衣女子盈盈走來,腳步輕的宛如鬼魅,先是對她禮貌的頷首,淡淡問道:“公子要演奏什麼曲目?”

    雲瀟本來就是個趕鴨子上架的門外漢,西王母留下的樂譜她是一點也記不住了,只能勉強回憶起前不久爲了準備帝都年宴練習過的曲子,硬着頭皮故作鎮定的回答:“那就《廣陵散》吧,姑娘可是要以傘舞助興?”

    “助興……呵,是公子給各位助興了。”白衣女子雖是面含微笑,說話的語調儼然充滿了敵意,雲瀟謹慎的勾動琴絃,同時不動聲色的將自身靈力緩緩鋪開,誰料曲調剛響,紅色的傘輕飄飄的飛起,瞬間幻化出無數一模一樣的傘面遮天蔽日的旋轉起來,頓時觀衆的視線就被遮掩,只能調整着角度從傘面的縫隙裏好奇的張望。

    短短數秒的視線阻礙,白衣女子從傘柄中閃電般抽出了利劍,雲瀟抱着古琴大退一步,藏在間隙裏的風雪紅梅也不甘示弱的反擊刺出,她的劍一出鞘,整個會場驟然飄起鵝毛大雪,賓客無不好奇的伸手去接,冰冷的雪珠裏折射着紅光,被掌心的溫度融化之後飛舞起豔麗的紅梅花瓣,霎時間,紅傘、紅梅一齊旋轉,讓人目眩神迷爆發出陣陣喝彩。

    “劍……”白衣女子微微停頓,讚道,“原來公子也是劍術的高手。”

    話音剛落,漫天的紅傘壓低了高度,朝着她的角度傾斜了半分,雲瀟擡眸望去,發現傘內密密麻麻的閃爍着銀色光芒,白衣女子水袖輕揮低斥一聲,原來那些奇怪的光芒是暗藏在內部的水針!

    會場的舞臺並不算很大,只要摔下高臺就會被判負,而如此數量的水針精準的朝她刺來,全部躲避顯然是不可能的,雲瀟鎮定自若的勾着琴絃,西王母的音律之術分爲“音殺”和“音愈”兩種,以自身立點爲圓心,樂聲結成無形的音域屏障,但水針竟然還是深深的紮了過來,兩種力量在暗自抗衡,琴絃在戰慄,隨時都會崩斷!

    雲瀟一手按住琴絃,一手拖着琴身,足尖在舞臺上用力點落,劍陣同時出擊,白衣女子驚覺周身環繞起鋒利的劍風,只能大退跳躍到傘面上,兩人陷入僵局的同時,臺下的觀衆掌聲齊鳴,驚歎着琴音曼妙舞姿動人。

    蕭千夜迎着風雪紅梅的幻象走出包廂站到走廊上,辛十娘緊張的滿手都是冷汗,只有重嵐還安靜的坐在原地,輕咳一聲淡淡提醒:“不急,她佔着優勢,我們先看看對方到底玩什麼把戲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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