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從倫敦開始的詭異劇場 >第三十七章 終結
    在明亮的光線中,重達六十噸的巨型坦克排成數列,向陣地平推而來。

    它們緩慢駛過安亨橋,機槍朝着北岸建築羣的每一扇窗戶掃射,同時向每一棟房屋打出一發又一發炮彈。

    虎式坦克的齊射是冷酷無情的。

    它們就像史前怪物一樣,炮管一邊旋轉,一邊噴射烈火,炮彈穿透水泥牆,在房屋內爆炸。

    緊接着,從屋頂開始,樓房就像玩具積木一樣倒塌,而灰塵和瓦礫,也使人看不清近處的事物。

    蒙克躺在廢墟中,他的脊柱斷了,大腿和雙手佈滿了細小的炮彈碎片。

    在劇烈的疼痛中,陸離慢慢地拖拉着身子朝大橋走去。

    有人在後面喊他的名字,是亨利與米勒,這兩人趴在狹長的掩體裏,除了喊叫、勸阻之外,什麼事也做不了。

    不過,陸離對此置若罔聞,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弗朗西斯·蒙剋死了。

    這傢伙如此瘦弱,有些言論讓人感覺他像個未成熟的孩子,可命運偏偏讓他躺在這兒,一個從前只在地圖上見過的城市。

    因爲從昨夜開始,死神就在召喚他,可他才只有二十歲,真不應該這麼早死去。

    陸離思緒紛亂。

    四周燃燒的木頭劈啪作響,濃濃的焦糊味和硝煙味充斥肺腑,漲得讓人難以透氣。

    與此同時,哈策爾坐在指揮車上,看着手下的坦克手們,以鐮刀割草的精確性收割生命,看着敵人堅守的北岸陣地逐漸化爲廢墟。

    很快,一個人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猙獰的表情令這傢伙的臉扭曲了,就像一頭野獸。

    下一刻,猜想應驗了。

    細密的絨毛從皮層中涌出,兩隻尖耳從兩鬢冒出,從下頜到鼻樑的區域向前凸起,陸離的腦袋已經變成了一個狼頭。

    “上帝啊……”

    亨利將臉埋進瓦礫中,哪怕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他依舊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崩塌了。

    至於其他人,表現更是不堪,不管是弗羅斯特,還是哈策爾,都愣在原地,茫然無措。

    而那些隨軍教士紛紛舉起懷裏的白銀十字架,念着祈禱詞。

    【狼形態特性:狩獵、狂暴、嗜血、陰影、再生、魔免】

    此刻,在本能的驅使下,失去理智的陸離化作一道黑影,只不過三四個跳躍,就來到大橋南岸,來到哈策爾眼前。

    啪嗒!

    像是爛橘子被人拍爆一樣,一具無頭屍體倒下了,鮮血濺到座椅上、擋風玻璃上,以及同座的副官臉上。

    也許是血腥味刺激了變成狼人的陸離,他發出一聲咆哮,衝向士兵聚集的地方,猶如狼入羊羣一般,骨骼斷裂的聲音不斷響起。

    “這個怪物殺死了哈策爾!”

    “開槍!”

    “開槍!”

    逃過一劫的副官拔出手槍,對着正在人羣中肆虐的陸離打空了彈匣裏的子彈,而其他士兵也反應過來,或使用衝鋒槍、或使用步槍,甚至使用了小型噴火器。

    然而,被野獸本性支配的陸離不僅攻擊兇悍,而且從不考慮防禦,那些疼痛反而激發了體中的嗜血基因,他將身前的敵人撕碎,然後撲向其他目標。

    幾分鐘後,一片真空地帶形成了,至少有四個戰鬥小組死於巨爪之下,而陸離化身的狼人也被打成了蜂窩狀,血水說着彈孔滴下去。

    加上此時陽光正熾,照在他的眼窩裏,那地方被德國士兵射中了數次,又在自身的癒合能力下止了血,如今只有兩道凹痕,在陽光下分外彪悍。

    “看來,這個惡魔死了……”

    有士兵竊竊私語,但依舊緊緊握着手中的武器,不敢鬆懈。

    在這種情況下,用來攻擊北岸陣地的虎式坦克回防,將陸離團團圍住,並調整炮火,正對着這個衆人眼中的魔怪。

    這個場景,看上去異常怪誕。

    就像炮決一樣。

    “開火!”副官顧不上擦去臉上的血沫,大聲嘶吼,直到聲嘶力竭。

    那一剎那,光影顫動。

    血霧炸開。

    咔噠!

    鎂光燈亮起,畫面在此定格。

    前一秒還處在混沌狀態的陸離,在這一秒恢復了清醒。

    他擡頭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回到了那間教室,有一半座位已經坐了人。

    看來,最短命的主角不是我,這些人是在什麼時候被淘汰出局的……

    陸離默默想着。

    下一秒,一道黑影突然出現在眼前,浮誇的聲音傳來:

    “我尼瑪,老子死得真慘!”

    “頭被削掉半個!”

    “幸虧這鬼學校能夠讓學生復活,不然可沒地方哭去。”

    說着,杜克先是摸了摸腦袋,然後是小腿,動作幅度很大,讓人想不注意到都難。

    而杜克用餘光瞥見身後有一道黑影,那地方可是陸離的專屬座位。

    一念至此,他趕緊轉過身:“陸離,你怎麼坐在這裏?我特麼還以爲你能活到最後一集呢。”

    “發生什麼事了?”

    在這傢伙的再三追問下,陸離低聲說道:“死在9月18日,空降的第二天上午,你呢?”

    “比你晚幾個小時,死在那天下午。”說到這裏,杜克咬牙切齒,聲音愈發高昂:“老子好不容易突破封鎖,剛看到阿納姆大橋,就被一發反坦克炮爆頭了!!!”

    整個教室都在迴盪這傢伙的聲音。

    幸虧大家心情都不好,懶得計較,不然又要引起紛爭。

    “好吧,戰況怎麼說?”

    陸離從口袋裏摸出一根運動牌香菸,找了半天沒有發現火柴盒。

    “我有火。”

    杜克背上有個行軍包,裏面裝着不少東西,從這裏也能看出,他死的確實挺突然,不像陸離那樣衣衫襤褸,只帶了些隨身物品回來。

    片刻之後,兩人繼續聊起了各自的經歷,杜克抽着煙,滿臉生無可戀,抱怨道:“咱倆死得太早了,估計得去普通班了。”

    “不一定。”

    陸離搖了搖頭,盡力不去想這兩天的經歷,因爲最美好的回憶是剛落地時,與上等兵弗朗西斯·蒙克一起喫罐頭和果汁,其它全是悲傷與憤怒。

    因此,看着現代化的教室,他呼出一口濁氣,繼續說道:“先說戰況,這東西是關鍵,至於能活多久,算是考覈範圍的一部分,但應該不會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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