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逐仚 >第一卷 一劍凌塵起 第七十二章 誰料禍事起蕭牆
    浩蕩天宇,道法騰空。

    小山之下,葉凌豪言出口,周身氣勢如虹,劍吟聲打破靜寂,震懾四方。

    火雲面有正色,突然伸手一招,憑空現出一把赤火長槍,名爲九龍熾烈槍,玄階中品道器。

    天下道器,共分天、地、玄、黃四階,每階又分三品,共一十二品。天階道器是爲仙器,天階上品,可衍生器靈。

    如葉凌知曉的妖聖遺物,五色神光戟,便是天階下品道器,方入仙器之列,就足以攪動風雲,引起各方勢力大打出手。倘若再有更進一層,伏屍百萬,血流千里,亦不過尋常罷了。

    火雲持槍傲立,目視葉凌:“今日我便與你堂堂正正的戰上一場,徹底將你鎮壓!”

    “一劍凌塵起!”

    葉凌高聲喝道,手中長劍鋒芒畢露,先天罡氣化做神芒,橫空出世,這一劍斬出,劃破虛空,成真空通道,席捲風雲。

    火雲面色一沉,他修爲更高,對大道領悟比葉凌要深,明知此劍威力不俗,但他依舊要硬抗下來。

    火雲周圍化作一片火海,烈火大道火氣更盛,長槍揮舞,一條烈火長龍憑空而現,咆哮向前。

    “橫空可屠龍!”

    劍氣攪動虛空,鋒芒之氣將火龍周身纏繞,不多時,那火龍哀嚎一聲,便炸裂開來,化爲點點火光。

    葉凌再出一劍,這一劍似無半分花哨,可劍道大勢早已鎖定火雲,令他避無可避。

    火雲大喝一聲,戰力倍增,手中九龍熾烈槍神光大攝,整整九條火龍自槍尖咆哮而出,於火海中飛舞盤旋。

    “爲君斬諸道!”

    鋒芒之氣覆蓋整片寰宇,九條火龍怒聲咆哮,下一秒卻已經被攪入其中,化爲灰燼。

    “生死一念終!”

    葉凌身影早凌空而起,劍道鋒芒直指火雲,令他心中生寒,萌生退意。

    火雲長槍在手,烈火大道護住周身,大叫道:“你這是什麼道術,爲何有如此威力!”

    “此劍訣,名爲‘斬天’!”

    鋒芒斬落,火雲身形跌落在地,手中九龍熾烈槍竟出現裂痕。

    道器連心,火雲亦吐出一口鮮血,深受重傷。

    下一瞬,青巖木劍抵在火雲脖頸之間,葉凌語氣平淡:“此刻殺你,易如反掌!令他們放人!”

    火雲神色變幻,道心動盪。他凌虛境修爲,竟然敗給了一個匯靈境,道竅尚不圓滿之人,實乃一樁笑柄。

    葉凌見他不答,亦不勉強,收劍在側,轉而邁步越過火雲,衝山上赤火峯弟子道:“還不放人?”

    葉凌此時,已無需將火雲放在眼中,這比打敗他,更令人覺得羞辱難當。

    兩名赤火峯弟子見狀,哪裏還敢有所反抗,急忙解開吳情與白無御身上的禁制,起身逃離而去。

    吳情與白無御重又能引動靈力,立刻奔到葉凌身旁。

    葉凌長出了一口氣,隨即噴出一大口鮮血,躺倒在地。

    “二哥!二哥!”吳情見葉凌如此,神色焦急,不知所措。

    葉凌修爲尚淺,不過憑藉根骨與體魄,強行施展斬天劍訣,方纔勝了火雲。

    可對自身消耗巨大,傷敵一千,亦自損一千。不過強撐着半刻,這時才迸發出來。

    葉凌語氣虛弱,往嘴裏塞進一粒丹藥,出言道:“小白,快帶我們回太虛園!”

    白無御點頭,化身仙鶴,載着二人離開,往太虛園而回。

    小山之下,只剩火雲一人,盤膝在地,調養傷勢。

    未多時,自山林間突然一聲怒吼,緊接着一道身影閃至,帶着屍氣,朝火雲奔來。

    火雲轉頭回望,面色大變,這來的竟是一頭藍眼殭屍,實力堪比盈衝境修士,身體之強橫,縱然火雲巔峯戰力,也萬萬撼動不得。

    火雲重傷在身,躲閃不過,被這藍眼殭屍一抓撕裂,身死道消。

    這殭屍吃了火雲的腦子與血肉,轉身離去,不知何地又要慘遭血洗。

    藍眼殭屍離去之後,自天際之間,藍恭月飄然而至,赤腳凌空,不沾凡塵。

    見了火雲剩下屍身,藍恭月神色如常,並無波動,反而出言道:“這該是你的謀劃吧?”

    言罷,遠空一聲爽朗笑語:“火雲行事魯莽,縱有精深修爲,亦如初世孩童,三歲靈智。此番落得如此下場,不過咎由自取,如何能夠怨到我身上。”

    一人踏空而來,長髮飄逸,面似美玉,一身淡藍色道袍,碧青玉帶,手中輕搖摺扇,氣質儒雅。卻是那玄金峯王子衿,靈石府前五人擋路,便佔其一。

    藍恭月語氣平淡,出言反駁:“那這藍眼殭屍從何而來?若不是你,這火雲也不會遭此大難!”

    王子衿輕搖摺扇,嘴角含笑道:“若是小月你質問我,我自然不會有所隱瞞。前幾日清霖城,有妖聖大墓開啓,各方勢力明爭暗鬥,放出這數百殭屍。藍眼殭屍也卻是我引到此地,不過他殺的是火雲還是葉凌,卻非我能掌控。”

    “不過火雲身死,倒也算不得一樁壞事。”王子衿目視藍恭月,眼中微有波動,道:“小月你應知道,火雲在你面前事事爭先,處處獻媚,我早有心除掉他,此次不過一舉兩得罷了!”

    藍恭月神色緩和,眼角波動,一抹硃紅悄然在臉上爬動,令王子衿道心不穩,氣血升騰。

    “那現在該怎麼辦?”藍恭月問道:“火雲是純陽師叔最喜愛的弟子,他身死在此,純陽師叔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王子衿笑道:“無需擔心!”說着,他伸手一招,九龍熾烈槍便飛入他手中。

    “赤火峯弟子只知道火雲約葉凌來此,火雲身死,他葉凌自是逃脫不了干係,這便是我說的一舉兩得!”

    藍恭月嫣然一笑:“想不到你早就謀劃好,倒是我多慮了。”

    “小月,你擔心我?”王子衿眉眼含笑,似是歡喜非常。他早已傾慕藍恭月多年,亦多有表示,卻始終不見藍恭月的迴應。

    藍恭月鳳眼含春,微微額首,輕啓朱脣道:“修士多有險阻,奴家女流之輩,以後還需要王師兄多相幫助纔是,不知王師兄願不願意?”

    “小月,我自然義不容辭,有我在,絕不會令你受些許委屈!”

    王子衿色迷心竅,靈智早已閉塞不通,與那火雲,並無差別。

    二人相伴返回,談笑風生,自是令不明真相之人羨煞非常。

    ……

    天玄峯立足問天宗中央主脈,靈氣環繞,爲九峯之最。山中殿閣林立,屋檐飛角,一派仙府風光。

    在那山頂處的一間玉色宮殿中,兩名修士虛空盤坐,以靈力爲引,道法爲子,奕棋對陣。

    左首一人高挽髮髻,神豐貌朗;右首一人,半挽髮髻,神色冰寒。

    二人正是那源水峯孟沛然與天玄峯虛寞塵。

    孟沛然遍觀棋局,轉而笑道:“寞塵師兄果然深得宗主師伯的真傳,師弟我只好投子認輸了!”

    虛寞塵面色淡然,出言道:“我棋力本不如你,兩月時間,你與我對弈不下十幾次,或平或輸,倒是令我心思不在棋間。”

    “師兄心思不在棋間,真是令師弟慚愧。”

    “你的心思又何嘗在這方圓經緯之中,”虛寞塵長袖一揮,懸空棋局消散:“我雖足不出戶,但宗門之事,卻也略有耳聞。你等鼓動火雲與太虛園葉凌相爭,我倒是想知道,這二人誰纔是你手中棋子了?”

    孟沛然嘴角含笑:“寞塵師兄說笑了,人非死物,怎麼會任人擺佈?倘若心無旁騖,任誰人也難以佈局算計。師弟不是弈棋人,不過是觀棋人罷了。”

    虛寞塵飄然落地,邁步上前,推開久爲開啓的殿門。

    天玄峯弟子,俱都住在半山腰處的房屋、洞府之中。山頂玉殿,乃各位長老的居所。能在此住下,只虛寞塵一人而已。

    “修士悟道,便有所求。倘若無求,何來大道爭鋒?但不知那火雲所求爲何,太虛園仙珍,他也覬覦?”

    “非也,”孟沛然斜搭拂塵,答道:“不爲仙珍,卻是爲了那早該摒棄的情慾,爲了那紅粉骷髏,妖媚皮囊!”

    “性情人也!”虛寞塵嘴角含笑:“只是九峯之間,又將動盪不安,倒是有趣的很!”


章節報錯(免登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