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慶餘年 >第六卷殿前歡 第一百零一章 清茶、烈酒、草紙、大勢(月初拉月票)

第六卷殿前歡 第一百零一章 清茶、烈酒、草紙、大勢(月初拉月票)(第2/2頁)

    當上杉虎領着北齊的軍隊緩緩撤後,擺出一副****娘們斜倚榻上的姿態時,燕小乙既不喫驚,也不疑惑,只是一味冷笑。

    北齊人自然也知道了長公主失勢的消息,知道皇帝必然要拿下自己,所以在此時此刻,上杉虎刻意示弱,將賦予燕小乙身上的所有壓力撤下,就是爲了讓他能夠保存全部的力量與精神。

    保存這些做什麼?自然是要對付自家的皇上。

    燕小乙緩緩放下酒杯,脣角浮起一絲冷笑。如果此時北齊皇帝忽然要對上杉虎下手,他也會這般做,敵國內部有問題,身爲己方,當然要袖手旁觀,並且給敵人儘可能多的空間與實力,如此這般才能讓對方自己折騰起來,自相殘殺之後,坐收漁人之利,不可謂不快哉。

    可燕小乙似乎沒有做什麼準備,他似乎只是在等待着那一天,等着幾個老皮深皺的太監騎馬而來,疲累而下,聲嘶力竭,滿臉惶恐,卻又強作鎮定地對自己宣佈陛下的旨意。

    “燕小乙……着……”

    長公主倒下了,他身爲長公主的親信心腹,在軍中最大的助力……陛下自然不會允許他依然掌管着徵北軍的十分精兵。燕小乙很清楚這一點。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所以沒有將自己親信們滿臉的憤怒看入眼中。然而出乎他的意料,陛下的旨意卻是遲遲未到,憂慮浮上了他的臉龐,心想那位皇帝究竟想給自己安排什麼樣的罪名,居然遲緩了這麼久?

    烈酒燒心,燒的燕小乙的心好痛,難道陛下真的對自己如此信任?可是陛下清楚,當年自己只不過是山中的一位獵戶,如果不是長公主,自己只怕會一生默默無聞。

    更何況範閒與自己有殺子之仇,雖然燕小乙一直沒有捉到證據,但他相信,在慶國內部,敢殺自己兒子的,除了陛下,就只有兩個瘋子,除了長公主以來,當然就是瘋狂的範閒。

    陛下總不可能殺了自己的私生子爲自己的兒子報仇。這便是燕小乙與皇帝之間不可轉還的最大矛盾——而燕小乙的兇戾性格,註定了他不會束手就擒,從此老死京都。

    但他也不會率兵投往在北方看戲的北齊君臣,因爲那是一種屈辱。

    燕小乙再次端起盛着烈酒的酒杯,一飲而盡,長嘆一聲,真真不知如何是好,然後他收到了一封信,而寫這封信的人,是他從來沒有想到過的一位人物。

    看着這封信,他捏着信紙的手開始抖了起來,那雙一向穩定如山的手,那雙控弦如神的手,那雙在影子與範閒兩大九品高手夾攻時依然如鋼如鐵的手,竟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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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慶國尚是春末,而遙遠南方的國境線上,已經是酷熱一片,四周茂密的樹林都高空的太陽曬的有氣無力,搭軟在山石之上,而那些山石之上的藤蔓卻早被石上的高溫洪烤的快枯了。

    熱還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密林裏的溼度,南方不知怎麼有這麼多的暴雨,雖然雨勢持續的時間並不長,可是雨水落地,還未來得及滲入泥土之中,便被高溫烘烤成水蒸氣,包裹着樹林,動物與行走在道路上的人們,讓所有的生靈都變得艱於呼吸起來。

    一行浩浩蕩蕩的隊伍,正懶洋洋的行走在官道上,負責天國顏面的禮部鴻臚寺官員都扯開了衣襟,毫不在乎體統。軍紀一向森嚴,盔亮甲明的數百禁軍也歪戴衣帽,就連圍着正中間數輛馬車的宮廷虎衛,眼神都開始泛着一股疲憊與無賴的感覺。

    正中間的馬車,坐着慶國的太子殿下。

    此時距離他出京已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南詔國的見禮十分順利,在那位死去的國王靈前扶棺假哭數場,又溫柔地與那個小孩子國王說了幾句閒話,見證了登基的儀式後,太子殿下一行人便啓程北歸。

    之所以選擇在這樣的大太陽天下行路,是因爲日光烈時,林中不易起霧,而南詔與慶國交界處的密林中,最可怕的就是那些毒霧了。

    太子李承乾敲了敲馬車的窗櫺,示意整個隊伍停了下來,然後在太監的攙扶下走下馬車,對禮部的主事官員輕聲說了幾句什麼。

    一位虎衛恭謹說道:“殿下,趁着日頭走,免得被毒霧所侵。”

    太子微笑說道:“歇歇吧,所有人都累了。”

    “怕趕不到前面的驛站。”那名虎衛爲難說道。

    “昨日不是說了,那驛站之前還有一家小的?”太子和藹說道:“今晚就在那裏住也是好的。”

    那名先前被問話的禮部官員勸阻道:“殿下何等身份,怎麼能隨便住在荒郊野外?天承縣的驛站實在太破,昨夜擬定的大驛已經做好了準備,迎接殿下。”

    太子堅持不允,只說身邊的隨從們已經累的不行了。禮部官員忍不住微懼問道:“可是誤了歸期……”

    “本宮一力承擔便是,總不能讓這些將士們累出病來。”太子皺着眉頭說道。

    便有命令下去,讓一行數百人就地休息,今夜便在天承縣過夜應該能趕得及。那些軍士虎衛們聽着這話,頓時鬆了一口氣,對太子謝過恩,便在道路兩側佈置防衛,分隊休息。

    衆人知道是太子心疼己等辛苦,紛紛投以感激的目光,只是不敢讓太子看到這絲目光。這一個多月裏,由京都南下至南詔,再北歸,道路遙遠艱險,但太子殿下全不如人們以往想像的那般嬌貴,竟是一聲不吭,而且對這些下屬們多有勸慰鼓勵,說不出的和藹可親。

    一路行來,所有人都對這位太子殿下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覺得殿下實在是憐惜子民,不僅對於陛下的旨意毫無怨意,竟還處處不忘己等。

    太子領旨往南詔觀禮,這樣一個喫苦又沒好處的差使,落在天下人的眼中,都會覺得陛下就算不是放逐太子,也是在對太子進行警告,或者是一種變相的責罰。然而如今的這些將士官員們都有些納悶,這樣一位優秀的太子,陛下究竟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

    ……

    林間拉起一道青幛,供太子休息,其實衆人都清楚,主要是爲了太子出恭方便,雖說一路上太子與衆人甘苦相共,但總不可能讓堂堂一位殿下與大家一排蹲在道路旁光屁股拉屎。

    李承乾對拉青幛的禁軍們無奈地笑了笑,掀開青帘一角走了進去,然而……他卻沒有解開褲子,只是冷靜而略略緊張地等待着。

    沒有待多久,一隻手捏着一顆藥丸送進了青幛之中。

    明顯這樣的事情發生了不止一次,太子直接接了過來嚼碎吞了下去,又用舌尖細細地舔了舔牙齒間的縫隙,確認不會留下藥渣,讓那些名爲服侍,暗爲監視的太監發現。

    “爲什麼不能把這藥提供給那些軍士?”太子沉默片刻後,對着青幛外的那道淡淡影子說道,語氣裏有些難過,“這一路上已經死了七個人了。”

    南詔毒瘴太多,雖說太醫院備了極好的藥物,可依然有幾位禁軍和太監誤吸毒霧,不治死去。

    青幛外的影子停頓了片刻後說道:“殿下,我發現我越來越喜歡你了。”說完這句話,王十三郎搖了搖頭,悄無聲息地消失。

    太子蹲了下來,微微皺眉,他知道王十三郎是範閒派來的,但他不知道範閒這樣小心翼翼地保護自己究竟是爲什麼,不過範閒代的話很清楚,自己也不需要領他什麼情,只是他有些不喜歡一個高手遠遠綴着自己的感覺,也曾經試探過,讓那個人將藥物全給自己。

    只是他****就寢都有太監服侍,如果讓人發現太子身上帶着來路不明的藥物,確實是個大麻煩。

    只是身邊沒藥,便不能救人,一想到那些沿途死去的人們,太子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這段日子他表現的非常好,好到不能再好,因爲他清楚,父皇是個什麼樣的人,父皇在尋找一個理由,一個代口廢了自己,如果找不到一個能夠不損皇帝顏面的藉口,父皇不會急着動手。

    父皇太愛面子了,李承乾微笑想着,站起身來,將用過的紙扔在了地上,心想面子這種東西和揩屁股的紙有什麼區別?

    不過確實很需要,至少因爲這樣,李承乾還可以再堅持一段時間。他的臉上浮現起一絲倔犟的神情,父皇,兒子不會給你太多借口的,要廢我,就別想還保留着顏面。

    他拉開青幛走了出去,看着天上刺目的陽光,忽然想到南詔國王棺木旁的那個小孩子,微微失神,心想都是做太子的,當爹的死的早,其實還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他旋即想到今夜要住在天承縣,覺得這個縣的名字實在吉利,忍不住笑了起來。(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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