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大明風流 >第650章 線索
    出了海雲樓,幾人在街上三轉兩轉,確定無人跟隨,這纔回到住處。

    適才這麼一鬧騰,暫時是不能在城裏溜達了。這種事很有可能會傳播開來,官府也很可能會很快得知。這有暴露自己等人行跡的危險。

    自己其實只想低調行事,並不想惹出今日這樣的事情來。但是,遇到這樣的情形,那又能怎麼辦?難道自家裝着看不見這幫洋鬼子欺負人不成?

    兩個洋鬼子欺人太甚,在大明朝的土地上如此囂張跋扈,這是張延齡之前沒想到的。

    今日沒殺了兩個洋鬼子,已經算是他們運氣了。主要考慮到一旦殺了他們,事情定然難以了局。一旦死了人,事情便沒有那麼輕易平息下去的了。這對後續的暗查不利。

    今天自己不得已動了火器,這其實已經暴露了些信息。不過,在場的人,除了兩個佛郎機國的水手之外,怕也沒人知道自己拿的火器有多麼先進。

    自己逼着兩個佛朗機國的水手喝尿,除了懲罰他們之外,另外一個目的其實是讓他們不敢宣揚此事。這等被極端羞辱的醜事,一般人絕對會閉口不言的。估摸着兩個傢伙回去後會隻字不提,就當喫啞巴虧。

    要擔心的卻是海雲樓的那些人,如果他們聰明的話,這件事他們也會閉口不談。那便可以將這件事的影響降低到最低限度了。

    不過,今天在海雲樓中倒也得知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從那些青樓女子的口中,張延齡起碼知道了幾件關鍵的信息。

    其一便是,佛郎機國的船隻並非近來纔來到屯門的。根據那些女子們所說,兩三年前他們便來了。而且還在海上將廣州府沿海一帶的倭寇趕走了,便於他們佛郎機國商船的進出。他們去年便已經常駐屯門了。

    這和張延齡知道的訊息可完全不同。

    來之前朱厚照可是說的清清楚楚,兩廣佈政司上奏朝廷,說佛郎機國人借屯門停靠商船進行補給,南海衛水軍驅趕未果。上奏的時間是三四月份的時候。

    也就是說,兩廣佈政司衙門上奏朝廷的時間拖後了一兩年。這種事難道不是在佛郎機國船隻兩年前抵達屯門之後便該上奏麼?爲何時隔這麼久才上奏?

    還有,這次上奏的時間也很蹊蹺。三四月份的時候,正是安化王造反作亂的時候。朝廷的注意力集中在平叛的事情上。這種時候上奏遠在南方數千裏之外南海之濱的番國人到來的消息,很明顯是不會被朝廷重視的。更何況,用的還是對方借屯門靠岸補給的藉口。並沒有強調佛郎機國船隻強佔屯門不走的事情。

    這種上奏時機和用詞的選擇,頗爲耐人尋味。給張延齡的感覺便是,有人刻意如此,淡化佛郎機國在廣州府一帶的所爲。

    其二便是,佛郎機國顯然已經和本地的衙門達成了某種默契。除了人員可以隨意進城上岸喫喝玩樂之外,每月都抵達的商船上的番國貨物的去處也是一個謎。

    那個名叫田田的女子似乎知道一些事情,但是卻又被其他人阻止了。

    她口中的那個叫盧老爺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海外貨物跟這個盧老爺有無干系?

    城中沒有發現大量的海外貨物銷售,是否和這位盧老爺有關?

    這位盧老爺是官是商?和佛郎機國人之間有着怎樣的聯繫?

    還有,自己本來還想要問問城中失蹤人口的事情,可惜被那兩個白皮豬給攪合了。自己不得不盡快離開海雲樓。聽說失蹤人口的事情就是這年餘才發生的事情,然則此事是否和佛郎機國的人抵達屯門有關?

    知道的越多,張延齡腦子裏的迷霧便越是濃重。一切都在迷霧之中忽隱忽現,似乎即將要露出真容,但似乎又根本不知端倪。

    但是有些東西是可以肯定的。廣州府這裏必有一些朝廷不知道的祕密。佛郎機國和廣州府本地官員必有某種默契。這其中牽扯了巨大利益以及人命。而且這裏的百姓都不敢隨意談論這些事情,足見一張無形的網罩住了這裏,對他們有着極大的壓迫感。

    這一切既讓張延齡迷茫,卻又激起了急於挖出真相的好奇心。他決定一定要查出真相來。

    天黑時分,去城外竹江碼頭查勘跟蹤貨物的陳式一等人還沒回來。這讓張延齡有些擔心。

    不過考慮到陳式一等人武技高強,倒也並不怕他們出什麼意外。

    然而,隨着時間的推移,張延齡坐不住了。到了半夜裏,三更都過了,陳式一等人還沒回來,張延齡感到有些不對勁。心中開始猜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陳式一他們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事。

    但是,張延齡卻什麼也做不了,除了在宅子裏等待之外,他無法做出任何的決策。半夜三更無處可去。城門應該已經關閉,自己也不可能大半夜的出去招搖。好在,派人出去左近街道瞧了瞧情形,城中倒是安靜的很,沒有什麼異常情況發生,這讓張延齡稍稍安心了些。

    終於,在黎明時分,陳式一等人回到了租住的小院子裏。張延齡和衣躺在牀上,聽到陳式一等人回來的動靜,忙起身來到堂屋中。

    陳式一見到張延齡忙拱手行禮,臉上帶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怎麼回事?出了什麼事麼?”張延齡卻皺眉大聲問道。

    “侯爺莫急,嘿嘿,真是運氣。卑職查到了重要線索。”陳式一道。

    “哦?”張延齡心中的埋怨登時清空。

    本來還要訓斥他爲何晚歸不提前命人回來報個消息的,聽到陳式一的說查到了重要線索,頓時眼睛發亮。

    “什麼線索?”張延齡問道。

    陳式一連打噴嚏,狼狽不堪。

    “容屬下喝口熱茶,這南方的秋天,晚上居然這麼冷。”陳式一道。

    張延齡忙命人上熱茶,陳式一喝了幾口,這才吁了口氣。

    “侯爺,說起來當真是運氣。我等奉命在珠江碼頭邊盯着卸船的貨物,一天下來毫無所獲。那些貨物都是尋常的米糧菜蔬以及尋常貨物,都是運往城裏的日用之貨。太陽都落山了,也沒得到任何的線索。”陳式一停下來喝了口茶。

    “我們正準備回城裏來,但是心有不甘。想着既然是隱祕之事,也許不會在大白天行事。於是便決定等一等,等到二更天再回來。反正這裏二更過半才關城門。沒想到二更天到了,還是沒有任何動靜。我們打算進城的時候,卻看到了碼頭上來了好幾艘大船。半夜裏居然來了一堆船,我覺得很是蹊蹺,便和兄弟們去打探。您猜怎樣?”陳式一瞪着眼道。

    張延齡心中狂喜,沉聲道:“是番國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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