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陰陽舊事 >119 靈境盜魂(12)
    我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熟人”。

    按說我和劉阿生是敵非友,可不知道是不是“他鄉遇故知”的緣故,凌盜爺不知所蹤的情況下,見到這千門老大,我竟有幾分欣喜踏實。

    王八蛋纔想折騰呢。

    我心裏罵了一句,背過臉小聲問他:“你怎麼在這兒?你咋還成老比了呢?”

    劉阿生往身後斜了一眼,含糊道:“我說過,我們同是外八行。外八行的人,離了這空靈境地,還怎麼混飯喫?”

    我有些愣怔。

    千門又不是算卦的,和空靈境地有什麼關係?

    稍許反應過來一些,又不明覺厲。

    劉阿生是老千不假,但他肯定還活着。

    換句話說,他在此地,並不是單純以靈魄的形式存活。

    況天工說過,能來這靈境的,除了人死後的靈魄,還有靈識覺悟強悍的人。

    劉阿生這個老騙子,看來倒是應了那句老話非是狠人不成梟雄。

    話說回來,如果說帝辛子受是人界最後一個人王,那比干又何嘗不是亙古一人?

    我斜眼看着滿臉疑惑的“小雅”,對劉阿生說:

    “你來這裏,總不會是跟我較勁的。甭管怎麼說,你鬼主意多,先想個法子,讓我帶人走唄?”

    劉阿生誇張地向後一蹦,揸開兩隻手,一臉詫異地瞪着我:

    “哎呀,我的大王,老臣不止一次說過,爲人君者,切記不能沉迷女色啊。

    新媳婦兒嫁到,你急着嚐鮮,這可以理解。

    可是,你搶佔民宅不說,還污衊良民是謀財害命的搶匪,這可是大大不該啊!

    唉,說是蒼天視人如芻狗,但那畢竟是兩條人命吶!”

    “老比,你哪頭的?”我徹底懵了。

    這老王八蛋嗓門這麼大,不光惹得小雅更對我直眉瞪眼,我都能感覺到大門口好幾雙眼睛正往屋裏瞅。

    “我可是忠臣。”

    劉阿生往前夠着頭,小聲說了一句,隨即就又退回原地,腰桿挺得筆直,大聲道:“大王,我是不可能縱容你的。你要非說,這家的那對男女是殺人搶匪,那就得拿出證據來!”

    “對!”小雅一手叉腰,一手想指我又不敢指,索性轉指向院裏:“你不說院裏埋了枉死之人嗎,挖出來,挖出來不就什麼都清楚了!”

    “對啊!挖!”劉阿生腦袋一偏,斜眼睨着我。

    我本來一頭懵圈,但看他這眼神,腦瓜筋猛一蹦。

    這“老比”的法子,倒是可以試試。

    只不過,貌似有些冒險啊……

    我幾乎可以肯定,劉阿生不是在跟我對着幹,而是用他自己的方式來提醒我該怎麼達到目的。

    誠然,蘇家兩兄弟帶着褲衩兵,冒着雨,把整個院子給圍了,出發點是爲了“護駕”,更直接點是避免有人此刻來打攪我跟他們妹提前洞房。

    也就是“老比”,換個人多半是進不來的。

    換言之,外人進不來,我也不可能帶着“小雅”出去。

    急色,可以。

    大雨天帶着妞出去野戰,那就太超前了。

    這理由,說不過去。

    要“偷”人,就得把守備引開。

    就眼巴前的狀況,把他們引到別處去不現實,引到院子裏來,卻只是一句話的事啊。

    劉阿生揉了揉鼻子,另一隻手矮於身下,虛握着點了點。

    這個小動作讓我更加確定,他就是劉阿生本人。

    他那隻手,習慣了握那根文明棍。

    “大王,時候可不早了,到底挖,還是不挖啊?”劉阿生仍是斜睨我。

    這次給的暗示更明顯了,他甚至狡黠地衝我眨了眨眼。

    “挖!”

    我一咬牙,一跺腳,一把拽住小雅來到院兒裏:“蘇倌蘇賴!”

    “微臣在!”

    蘇家兄弟匆忙進來。

    我張了張嘴,心念稍稍一轉,退後一步,朝着屋裏的劉阿生指了指:

    “一切聽他安排”

    劉阿生翻了個白眼,先是咳嗽一聲,跟着慢條斯理地穿戴蓑衣,而後才邁到門口,聲調沉重地說:

    “我是相信我們家大王不會肆意妄爲草菅人命的,大王說那對男女是殺人害命的兇人,我信啊。”

    他調門猛一轉,瞪着蘇家兄弟:“可是!你們妹子不信!”

    我眼看着蘇倌和蘇賴同時一哆嗦,頭都快低到褲腰上去了。

    劉阿生繼續說道:“爲臣者,更當爲人表率,別人怕大王,咱不能怕。就眼下這碼事,咱要是就這麼稀裏糊塗地糊弄過去,那不是慣着他,而是給他臉上抹黑,讓後世人戳他脊樑骨啊。7K妏斆

    這麼着吧,既然你們妹子心懷疑問,那……”

    就這幾句話的當口,“小雅”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雨聲也沒掩蓋住她小聲地咒罵:“這老傢伙,怎麼把事全推到我頭上了?他想幹啥啊?”

    我暗暗冷笑,心說你又不是沒見過劉阿生,只怕單獨跟他見面,被他給賣了,也還真會幫他數賣身錢呢。

    劉阿生廢話半天,終於說了重點。

    只一個字“挖”。

    而後,蘇倌蘇賴立即就把所有褲衩兵叫了進來。

    我一直拉着小雅貼在院門口,見狀再次尋思:凌四平去哪兒了?

    一羣褲衩兵各自找工具開挖,多數找不到趁手傢什的,乾脆就用隨身的兵刃發掘。

    大雨本就把地澆溼,眼看他們在蘇倌蘇賴的指揮下刨坑刨的熱火朝天,我再顧不上想別的,抽冷子一把捂住小雅的嘴,將她半拉半抱出門,一口氣將她拖出半里地,確認雨聲遮掩了一切,才放開捂嘴的手,把她扛到肩上拔腿就跑。

    “嗚嗷”

    高遠處,傳來一陣陣狼嚎。

    那是銀四。

    我能聽出,他嚎叫聲中帶着嘲諷:你丫偷人成功了……

    卯足力氣跑了七八分鐘,我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

    那送親的隊伍不是在村子附近紮營嗎?

    怎麼一路來都沒看到?

    正疑惑,忽然就聽一個沙啞的聲音像是在我耳邊說道:

    “大王啊,你咋恁不講義氣呢?老臣助你脫身,你反倒撇下我不管?”

    我微一激靈,頭也沒回說:“以你的能耐,想擺脫那些褲衩兵還不跟玩兒似的,再說了,你在此地也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吧,留在這兒享福多好,幹嘛還非纏着我啊?”

    劉阿生“嘖”的一聲:“誒,要是沒後世的見識,我還保不齊就信你了。你說說,這地界現在有啥?難不成我還真留下,教給他們怎麼熬豬油炒菜,怎麼炸油條和遠赴番邦去引進西紅柿、辣椒……”

    他嘴一直沒停。

    後來我都聽得好奇,忍不住搭腔問:“要按你這麼說,我要真是什麼獸,想喫碗打滷麪都不能夠?”

    劉阿生腦瓜子搖的像撥浪鼓:“沒蔥姜熗鍋,打個屁的滷。”

    他忽然嘿嘿一笑,陰測測地問:“徐禍,你沒覺得,你越走越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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