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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一章忽入紫宸

    落霞還是和西蜀地宮時一樣,不與她有半分交談,眉宇間帶着對她似有若無的排斥。

    殷羽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落霞,想窺探出她到底在想什麼,杜海棠又在想什麼。

    暮遲內城很大,祭巫閣位於整個暮遲內城的西南方向,而杜海棠所居的紫宸宮位於暮遲內城的正中,外圍有高牆維護,高牆之內有諸多墨家暗衛把手。

    殷羽隨着落霞一路到了紫宸宮外,負責紫宸宮的統領墨縛,是和墨緘同輩的兄弟,排行第二。

    墨家雖然也是巫族人,但在百年之前族長率族人歸於西蜀皇家,成爲西蜀皇家的暗衛。

    墨家攻毒,用毒之術無人能及,爲西蜀皇家所用之後這一家族傳承更是被髮揚光大。

    墨緘這一輩的兄弟一共有十一人,原本都是皇家暗衛,西蜀滅國之後依然誓死追隨西蜀皇家後裔杜海棠,現於暮遲山各處任職。

    墨家的煉毒閣位於暮遲內城的西北方向,由排行第三的墨緒掌管。

    帶着暗衛巡邏的墨縛見到落霞身邊的殷羽,忽然停住了腳步,眼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眸中帶着火焰一般的憤恨,似乎想要用灼熱的目光把殷羽殺死一般。

    殷羽見了不由得停住了腳步,身子緊繃,雙手握成了拳頭。

    她感覺得到墨縛和他身邊的這些護衛,全都對她帶着最深的惡意,就這樣裸地呈現在她的眼前,不帶絲毫的掩飾。

    落霞朝墨縛略微俯首,輕聲道,“統領,公主還在等着。”

    墨縛這纔回過神來,略微頷首,示意手下讓出一條路來。

    殷羽跟在落霞身後,緩緩地向紫宸宮內走去。

    轉過一條走廊,墨緒和一種暗衛消失不見,殷羽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才消失,直覺自己的後背似乎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風一吹,不免有些脊背發涼。

    杜海棠身邊的人似乎都很不喜歡,甚至厭惡她。

    也從未有人告訴她,她身上到底有哪裏礙到了衆人的眼。

    十歲的殷羽眼睛注視着地面,絞盡腦汁怎麼都想不明白是因爲什麼。

    她正兀自出神,跟着落霞往前走,前面的人忽然頓住腳步,“到了,進去吧,公主在裏面。”

    殷羽點了點頭,進了這座富麗堂皇卻又不失雅緻的宮殿。

    杜海棠此時正坐在正中的椅子上,衣裝雍容華貴,面色沉靜,看不出一絲情緒,一雙眼睛更是平靜得像一口枯井,看不出絲毫波瀾,給人的感覺就像她的整個靈魂已經從身體中剝離,坐在那裏的不過是一具軀殼。

    殷羽腳步極輕地走向前去,恭敬地行了一個拜禮,雙膝跪地,額頭貼在了自己的手背。

    “殷羽拜見公主殿下。”

    過了許久,殷羽才聽到杜海棠沙啞的聲音,“起來吧,到我這兒來。”

    殷羽從地上直起有些發酸的後背,邁着傳來陣陣麻刺敢的雙腿緩步向杜海棠走去。

    後者的空洞的雙眼終於有了焦距,此時正盯着她看,帶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在殷羽走到她面前時問道,“你就是殷羽”

    殷羽恭敬地應了聲,“是”

    杜海棠忽然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你竟然活下來了。”

    殷羽看着她充滿諷刺的眼神,帶着詭異的笑容的臉龐,不由得嚥了一口唾沫,以便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必須冷靜,全神貫注地應對眼前的人。

    襲風說過,眼前這個人可以決定暮遲山任何一個人的生死。

    殷羽壓住心中的不適,沒有躲開。

    杜海棠的手指撫上殷羽的眉眼,眼神幽深,就像兩方看不到底的黑洞,她似乎想起了什麼,整個人就像被斬斷線的提線木偶,一動不動。

    殷羽看着眼前變幻莫測的臉,嚇得一動也不動,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唯恐她會突然做出什麼事來。

    杜海棠卻忽然輕撫她的頭髮,對着她溫柔的笑,嗓音也似乎比先前好聽了,不再是那滄桑的老嫗一般的乾枯音色,“小羽,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孩子了,我就是你的母親。”

    “啊”殷羽顯然對杜海棠這一突如其來的話語詫異不已。

    杜海棠卻不管這些,一下一下地輕輕撫着殷羽柔順的長髮,眼神填滿了溫柔,面上帶着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母親會有的慈愛。

    殷羽卻陷在了深深的疑惑裏。

    紫宸宮裏的守衛,侍女落霞,杜海棠對她的態度都帶着一種詭異的感覺,就像她是一個讓所有人憤恨卻又忌憚的存在。

    眼下杜海棠卻忽然要當她的母親,這似乎太過不符合常理。

    殷羽一言不發地站在那裏,看着杜海棠溫柔的神色,心中緩緩地溢出了一種難言的恐懼。心中的理智控制着她,沒有飛也似地逃離。

    杜海棠忽然俯身抱住了她,輕撫着她的後背,“小羽,你在祭巫閣還習慣嗎不如就搬到紫宸宮裏和我一起住吧。”

    殷羽皺了皺眉頭,答道,“那裏很好。”

    杜海棠忽然握着她的肩膀,把她拉開,“那裏不過是一羣男子擺弄些瓶瓶罐罐的東西,養蠱煉蠱或修習一些巫術,沒什麼好的。你在那裏住着,當心他們把你當養蠱煉蠱的。”

    殷羽聞言全身的肌肉不免繃得更緊了。

    杜海棠卻很滿意她的反應,接着頗有成就感地說道,“紫宸宮裏卻有許多好玩的東西,能看摺子戲戲,亦能歌舞昇平,還可以養綠尾虹雉,你不知道它們的羽毛有多美。”

    杜海棠的眼睛帶上了幾分妖媚,目光流轉間卻透露着冷硬,“你知道嗎你的名字就來自於你父親送我的綠尾虹雉羽衣。殷羽,寓意黑紅色的羽毛,妖冶而冷豔。”

    殷羽聽着她的話,嘴角翕動,半晌也說不出話來。

    她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原來她也有父親,也有家人。

    他們又爲何,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裏

    許久之後,她才艱難地開口道,“我的父親,他在哪裏”

    杜海棠聞言皺着眉看着她,“他在離暮遲山很遠的地方,你是想問他爲什麼沒在你身邊嗎”

    杜海棠忽然壓低了聲音,俯在殷羽的耳邊道,“他不要你了,管也不想管你了。”

    殷羽聞言身體微微顫抖起來,咬着牙,攥着拳,讓自己冷靜下來。

    杜海棠抱住她瘦小的身軀,輕輕地安撫道,“他也拋棄了我,所以,我們是苦命相連的,我一定會好好待你,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的母親,你就是我一個人的女兒。”

    殷羽僵在那裏一動不動,陷入了杜海棠之前那般,靈魂被抽空的那種呆滯狀態,就像這種狀態會傳染一般。

    從未見過的父親,沒人提及的母親。

    如今又莫名其妙地出現了一個想要當自己母親的人,殷羽覺得自己的思維真的有些轉不過彎來。

    就像纏繞在一起,亂成一團的藤蔓,撕扯不開。

    她似乎需要一把刀,把所有的殘念都斬斷。如此,才能一了百了。

    最後,杜海也棠沒有讓殷羽離開,而是把她留在了紫宸宮,給她安排了自己的院落,那裏四面朝陽,空間寬敞,裏面種滿了花草綠植,還有亭臺樓榭,風景不可不謂秀麗如畫。

    殷羽方一進去,便見低矮的樹梢上站着幾隻色彩豔麗的漂亮鳥兒,落霞說那便是綠尾虹雉。

    她想起杜海棠的話,忍不住盯着仔細打量。

    只見其中一隻前額和鼻孔下緣羽簇呈黑色,眼前的裸出部爲天藍色,頭頂和臉的下部是綠色,從頭頂後部聳起短的冠羽覆蓋在頸項上,大抵是青銅色。

    後頸和上背似乎是紅銅色,上體紫銅色,下背和腰白色,下體黑色,尾藍綠色。

    她仔細地將那綠尾虹雉打量了一番,卻並沒有找到杜海棠說的那種黑紅色的,妖冶冷豔的羽毛。

    杜海棠說的又是什麼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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