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大道問鼎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迷鎖(一)
    “三昧圍城”是棋路。壹  看書     ?

    當時陸啓明執白連讓三子,卻憑“三昧圍城”於局中大殺黑子無數,使勝負奇蹟反轉——要知道,這本應是絕不可能發生在楚少秋這等修行者身上的事。

    那是楚少秋敗得最啞口無言的一局,也因而印象最深。陸啓明此刻只一提名字,楚少秋就連每一步黑白子的先後順序都能無比清晰地想起來。

    但想得起是一回事兒,如何把棋路化爲戰法又是另一回事。

    “難度這麼大,你以爲我是你啊?”楚少秋嘴上抱怨着,動作卻沒停。他瞄了眼陸啓明走的位置和朝向,頃刻間已變了步法。

    之前確是下棋,又與純粹的棋局不同,已經足夠算作修行者“文比”的一種了。楚少秋雖然喊着難,但有陸啓明在一旁幫忙定“黑子”的棋位,還不至於連最簡單直接的化用方式也用不出。

    即,化“三昧圍城”爲劍陣。

    三昧圍城本就是身處劣勢時的絕佳對策,用在此時……

    “嘭”一聲巨響,楚少秋連人帶劍被南臨一掌拍進了土裏,激盪起半空煙塵。

    同一時間,陸啓明開口判斷道:“速度四倍少三分。”他指的是楚少秋“走棋”的變化速度。

    楚少秋很快從坑中飛出來,幽怨地瞅了陸啓明一眼——雖然仗着護身法器效果他暫時不會受傷,但打着還是很疼的!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陸啓明只能親眼看過南臨的應對之後才能推演出準確合適的速度。何況楚少秋也承認自己剛剛的低級失誤——陸啓明只是幫他定個位,他居然下意識跟着陸啓明的速度走、反而忘了真正的對手,實在……

    不過僅憑剛剛那一幕,楚少秋自覺二倍餘的速度就足夠,爲何陸啓明會說到將近四倍那麼高?難道他竟能將這女子隱藏的後力也推算出來?道理呢?

    道理是——這女子也是劍修。? ?

    陸啓明對於劍道的一切實在太熟悉了。即使南臨尚未用劍,但從陸啓明第一眼看到她起,她每一個慣常的動作和眼神積累到現在,已足夠讓陸啓明清楚——南臨劍修的身份乃至她劍道的水平。

    楚少秋雖然來不及問陸啓明篤定的程度,但他仍然選擇信任陸啓明的判斷。

    他神情徹底鄭重下來——這個速度,已經相當接近他修爲所能達到的極限了。

    ……

    南臨深深地看了陸啓明一眼。

    看來她之前猜測的沒錯,這妖族少年定是因爲某些變故使修爲嚴重倒退甚至重修。他現在修爲確實是小周天,但原本境界遠高於此,否則絕不可能有如此眼力。

    南臨剛準備動些真格,竟就被陸啓明先一步說破了她的打算。

    陸啓明剛說“四倍少三分”的時候南臨並不清楚確切的含義,因爲她對“三昧圍城”一無所知。然而在楚少秋按陸啓明的意思做了以後,她才真正感受到陸啓明的推算究竟有多精準。

    這裏所說的精準,不僅僅是對南臨速度的預測;實際上,這只是最淺層的東西。更進一層來看,更是對楚少秋能力的推算——這個倍數恰好能夠讓楚少秋的能力得到最佳發揮——稍低則不敵,稍高則削弱攻擊力。

    而最深的“精準”之處——也是最讓南臨不快的地方,就在於“四倍少三分”這個數字對於她心理的押注。

    陸啓明就把它明明白白說出來了。以南臨的修爲,她完全可以隨心情減慢或加快自己的速度;但陸啓明賭的是——南臨不會這樣做。

    陸啓明的所作所爲就相當於是在直接對南臨說:“就算你再不樂意,你肯定還是會維持這個速度的。??? ?? ?? 要看?書 ”

    ——這就是南臨最憤怒的地方;因爲陸啓明說的對。

    她是一個目的性極強且高度自持的人。她的目的始終都不是殺了這兩個人,也不是不痛不癢地放過他們,而是逼出他們的底牌、找到他們的價值並確定處理方式。

    所以即使她憤怒,她心中有殺意,她依然選擇了自己原先準備的、也是陸啓明推測的速度,並握住了自己的劍。

    劍身黑色深濃。鋒刃邊緣竟是近於透明的,光線映照中依稀能夠看到淡金色的緞紋摺疊細密。

    “寒蟬劍!”楚少秋目光一凝,神情驟然轉冷,“怎麼會在你手裏?”

    南臨自然不會回答。

    她知道楚少秋質問的含義,但她不在乎;她只覺得這般狀態的楚少秋很好——可以讓她看到更多東西,不是麼?

    ……

    陸啓明沒有聽說過寒蟬劍,這也不是他現在需要關注的東西。

    他站在高處,向遠處眺望。

    南臨自始至終控制着戰鬥的高度,但兩人交手的範圍依然很廣;陸啓明一直隨之變動着自己的位置——這個行爲看上去很正常。實際上,只要陸啓明不趁機一走了之,南臨都不會在意;當然他

    走了南臨也不在意,再抓回來就是了。

    所以陸啓明又一次站在她那座樓的屋頂上時,南臨連一個目光都沒有給。

    這座像宮殿一樣的樓有極佳的視角,幾乎是周圍最高的地勢。於是陸啓明略感訝異——這裏居然就是饕餮武院。

    再看遠處建築羣的分佈……難道這紫裙姑娘就是饕餮的那個女院長?

    陸啓明不由想起了來之前楚少秋的說法——這哪裏是簡單一個“關係不好”就足夠形容的?簡直就是有仇吧?或者說,這個院長到底想幹什麼?

    還有,這饕餮武院也是有夠不像“武院”的。如果是在中武或是道院,有這麼大的打鬥動靜,周圍肯定早已圍遍了人——而在饕餮,到現在竟沒有一個人趕過來;而那幾個原本就在近旁的氣息,也在原地未曾移動,甚至連感知力都沒有發動。

    毫無疑問,這是南臨定下的規矩。以“武院”爲名,但更像是等級、紀律都極度森嚴的軍隊。

    親眼所見以後,饕餮武院與他之前瞭解到的信息實在太不同;與中武所知不同,尚能以“消息閉塞”解釋,但楚少秋也不知道的話——那就是近期所做的改變了。

    再聯想到林有致信中所言,看來黑三角是要出些大變故了。

    ……

    需要給他些真正的壓力了。南臨平靜地想到。

    楚少秋經常用幾招劍法就會揚聲問一句“怎麼樣”;最初南臨以爲他只是在單純地向那個妖族少年炫耀,後來她卻意識到自己又想錯了。

    他是在請教。

    那就是在練劍了。

    對於這個事實,南臨的心情倒沒有發生波動。這說明她之前對於楚少秋身後的力量仍然低估了;能將不熟悉的劍法在這種戰鬥強度中使用,此人的重要性要再調高。

    至於楚少秋的這個舉動是自信莽撞還是藐視,南臨沒有去想。醉成這樣的人——其思維沒有分析的必要。

    所以南臨並不是想教訓楚少秋,而是需要讓他用自己最擅長的劍法。

    然而,又一次——就在她準備加重力道的時候——

    “九陰。走‘龍擡頭’!”

    是陸啓明提醒的聲音。前“劍訣”,後“棋路”。

    這六個字輕易擊碎了南臨之前維繫的平靜,心中怒火在一瞬間暴漲——有完沒完?!

    她冷笑了一聲,就算你曾經修爲高又如何?

    南臨冰冷地開口道:“看來有必要提醒你如今的修爲了。”

    說罷,她毫不猶豫地向後面陸啓明的方向斬出一劍,譏誚地說:“放心,不會讓你死的。”

    但是除了不死,其餘的她就不能保證了。

    熾熱。熾熱。熾熱。

    空氣中因楚少秋水系規則沾染的寒意霎時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劃破長空的熊熊火光——這是南臨的第二種規則!

    來不及阻止!

    楚少秋大驚,萬沒料到南臨會對陸啓明用出她目前最強的一劍!

    “啓——”

    然而楚少秋只喊了一個字就完全呆住了。

    “五倍。”陸啓明說道。正好五倍整,好巧。

    南臨猛然回頭。

    ……

    陽光明亮;而在這一剎,南臨那座樓更要比太陽還明亮千百倍。

    空中盡是金燦燦的光華;幾乎將南臨那一劍的紅色吞噬殆盡。

    不,這就是事實。

    灌注了南臨無盡怒火的一劍,無聲而激烈地撞上了一層金色的屏障,不可抑制地被消磨着。

    完全激發的防禦陣法。而且是極其複雜、造價極高、堅固無比的高級防禦陣法。

    ——南臨幾乎是咬牙切齒地總結着這個陣法的特點。

    哦,還要加上一條。

    這是她的陣法!她的!

    而陸啓明,就那樣好整以暇地站在她的陣法的保護之下,用她的陣法抵消了她的攻擊,還對她此刻的對手提醒了“五倍”這兩個字。

    她不甘心地暗自試了試,果然——陣法已經不受她的控制了!

    南臨已完全無法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了。

    南臨對面,楚少秋嚥了口吐沫。

    哪怕他是站在敵人的角度,他都覺得有點理虧——這女子肯定快要被某人氣死了吧?

    更麻煩的是,他很有種“自己馬上就要倒大黴了”的強烈預感……

    果然,下一刻,南臨冷若冰霜的目光緩緩轉向了他,手中的劍劈頭蓋臉砸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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