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中世紀梟雄 >第一百四十七章:規劃
    許多昆尼爾男爵私兵的家屬被無情地趕出了封賞給他們家庭的采邑,一些看清形勢的家屬和與他們相熟的領民紛紛來到埃斯拜村的木堡,向領主請求寬恕。

    或許被驅逐的人中確實有誠實善良勤勞的人存在,但這不可能讓西蒙收回命令。朝令夕改會讓領主的權威下降,當下次再有這樣的驅逐令時,是不是大家一起來求求情,就能免掉懲罰了呢?

    不過這次來求情的人中還有詹姆斯神父和司鐸。作爲上帝的僕人,他們對西蒙這種置婦孺們於死地的驅逐做法表示了不滿。

    西蒙也仔細考慮了一番。

    自己好不容易用歸還萊爾修道院聖物、購買教會“腐爛”葡萄的行爲換來了主教們的賞識以及一次庇護的機會,如果沒有必要的話,自己還是不要做一些在修士們眼中殘忍的行爲,降低自己來之不易的聲望。

    “真麻煩。”西蒙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

    既要驅逐他們,又要給他們留一條活路,西蒙想,難道自己還得派一隊士兵把這些私兵家屬們恭恭敬敬地護送到離這最近的城鎮去麼?

    忽然,一個折中的好辦法在西蒙腦中靈光一現。

    “我可以把他們從采邑上驅逐出去,讓他們在領地的森林裏開荒。開闢出來的土地和生產出來的作物,除了留下一小筆口糧,剩下的都歸我。”

    這樣一來,那些婦孺們被驅逐出了賴以生存的采邑家園,但也不至於死在被驅逐出領地的路上。在接受應有的懲罰同時,她們還能給西蒙生產糧食,教會方面也不會有任何異議了。

    “這樣吧,驅逐出采邑的法令不變,不過我們可以把他們送到迪黑斯森林去開荒,每一季稅收時除了留下必要的口糧,其他生產出來的作物全部上繳到埃斯拜村的糧倉裏。”西蒙對詹姆斯神父說道。

    “感謝您的仁慈,西蒙閣下,”詹姆斯神父緊繃的臉緩和了下來,“至少我們不用再看見那些可憐的老人婦人和孩子們走向死亡了。”

    “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西蒙搖了搖頭。

    “在我看來,這些可憐人需要的是救贖。”漢恩斯司鐸不贊同西蒙的觀點,他的臉上掛着慈悲,看上去他有着一肚子的好心腸。

    西蒙暗想,現在就差給這司鐸的手臂上纏繞一串篆刻着“愛勝過一切”的珊瑚念珠了。

    “是的是的,漢恩斯司鐸,”西蒙喝了一口紅酒潤了潤嗓子,瞟向司鐸說道,“如果您的救贖能夠讓他們接下來老老實實地去開荒,並且不再對我懷有敵意,我當然樂意寬恕他們。”

    “我可以試試,但願上帝會讓我成功。”漢恩斯司鐸這時卻不敢把話給說滿。

    當西蒙、詹姆斯神父和漢恩斯司鐸走出城堡塔樓時,外面的內堡場上擠滿了前來請願的村民和帶着行李和孩子前來請求饒恕的私兵家屬。

    褐色,是西蒙入眼的第一印象。

    除了少數自由農穿着褪色的彩色衣裳,大部分的村民都穿着被泥土沾染過的衣裳,熙熙攘攘地站在在內堡場黃褐色的土地上,在赭褐色木頭堡牆的襯托下嘰嘰喳喳地議論着。

    當備受村民們信任的司鐸宣佈完西蒙的決定後,大部分將要被驅逐的私兵家屬還算是可以接受這個結果,解脫般地離去了。

    對於他們來說,相比失去一切,失去領主的保護,被驅逐出熟悉的鄉土直接面對外面黑暗的世界,這已經算是不錯的結果了,至少還有一塊能棲身的地方。

    至於對西蒙的仇恨?形勢比人強,他們只能先將這恨藏到心底裏去。

    不過西蒙還是注意到某些私兵家屬臉上仍舊帶着失望與憤怒。或許在她們看來,西蒙應該做的是廢除驅逐她們的法令,讓她們在采邑上繼續生活,而不是去累死累活地開荒,到頭來什麼也得不到,僅僅是不被餓死罷了。

    “看來有些人如果不經歷真正的痛苦,就會越發貪婪地臆想更多得不到的好處,最後轉化成更加強烈的憤恨。”西蒙的眉頭皺了皺,這就要看司鐸怎麼救贖這批他口中所謂的羔羊們了。

    ………………………………

    喫完午餐後,西蒙休息了一會兒,便騎上了他的“幸運”,和石匠萊安一起向河邊磨坊的方向騎去。

    其實在昨天的時候,從弗爾徳村前來埃斯拜村參與祝賀的人們便渡河回去了,不過萊安卻被西蒙單獨留了下來。

    西蒙和萊安分享了他的計劃——在埃斯拜村磨坊旁的那片大空地上新建一處渡口和一處貿易點。

    之前沒什麼人來埃斯拜村這渡河,主要是因爲磨坊主的小船根本就無法幫助商隊和大量的貨物安全抵達河對岸。

    將貨物拆分成許多趟搬運到對岸是可以的,但磨坊主的要價遠遠高過了北邊和南邊有渡船的渡口口岸。沒有哪個商人會傻到多花錢給自己多找麻煩的。

    如果西蒙想要在自己領地中發展商業,首先得改善領地內的交通。新建渡口和擴建修繕道路都是非常有必要的。

    至於爲什麼不建一座木橋或者浮橋連通對岸的弗爾徳村,看看萊茵河那寬廣的河面就知道成本肯定會很高了。

    另外由於河面上經常有船隻來往,這意味着西蒙最好得建一座橋洞較高的木橋,這裏面所需要的花費遠比建一個新渡口要多得多了。

    “那個地方適合建造一個渡口,”萊安指了指遠處一塊稍稍凹進內岸的河岸,“建造渡口並不難,就是用於渡河的船不好找。”

    “我認識一個領地在海邊的男爵,或許他可以幫我找到現成的渡船或者是造船匠。”西蒙想起了在伊賽爾男爵領認識的雷德男爵。

    “很好,接下來是市場,”萊安眺望着河邊空曠的草地,在腦海中勾勒着各種拔地而起的建築,“或許渡口前的這片平地不錯。這裏土地平整,同時我們可以在渡口旁建一座稅屋,可以便捷地收取交易稅和渡河費。”

    “不錯,我記下了。”西蒙點了點頭,他很期待這片荒無人煙的草地將來能夠成爲一個人聲鼎沸的市場。

    “至於守衛、商人和居民的民居,可以蓋在山坡上,”萊安指了指空地後的緩坡,“這樣也有利於排水,下暴雨時居民區不會積水。”

    基本的規劃完畢。

    西蒙想,他的領地裏還缺一個鐵匠呢,昆尼爾男爵的鐵匠隨着他的繼承人一起去弗蘭德斯公國,他的鐵匠鋪只留下了一個留着鼻涕的幫工、一塊沉重的鐵砧以及一座燒煤的火爐。

    說來也好笑,據村民們說,鐵匠的幫工已經整整幾年沒拿到像樣的報酬了,每次都被鐵匠用各種理由搪塞,實在搪塞不過去時就給他一點零花錢獎勵打發他,或者請他在酒館裏喝一次酒。

    這個幫工也挺木訥的,可能是因爲之前悲慘的流浪經歷,在他看來,能夠有一份包喫包住的工作就已經很不錯了。

    這次鐵匠隨出逃的繼承人去弗蘭德斯公國謀生,就把鐵匠鋪裏帶不走的物件都當作這些年拖欠的工資給那個幫工了,可惜的是木訥的幫工離開了鐵匠之後什麼都不會做,這可讓西蒙傷透了腦筋。

    另外,現在一切穩定下來了,西蒙想他是時候去見見那個在代芬特爾教堂當修士的林德兄弟了。

    “萊安,我們先回去吧。想要建一個新的貿易點,很多東西要籌備,很多事情要處理。”

    …………………………………

    第二天的清晨被尖叫和驚呼打破了。

    “發生了什麼事?”人們揉着惺忪的睡眼從窗戶裏探出腦袋,一些人臉上帶着好奇,一些人臉上帶着清夢被擾的不滿

    “我養的牛死了,羊也死了!”羊倌西奧多手上沾滿了鮮血,哭喪着向領主木堡走去。他的臉上粘着乾草和泥土,涕淚齊下。

    “你不能進去。”

    木堡門口兩個半睡半醒的衛兵被嚇了一大跳,連忙抄起長矛擋住了這個看起來瘋瘋癲癲的傢伙,天知道他想幹什麼呢。

    “求求您讓我進去見領主,有人謀殺了他的牛和羊!”西奧多又驚又怕地說道。既然是他幫領主飼養畜牲,現在畜牲死了,他作爲羊倌肯定是有責任的。

    “你等一下,我去問問領主起來了沒有,”其中一個衛兵按了按西奧多的肩膀,示意他冷靜然後在原地等待,接着對旁邊另一個衛兵說,“看住他。”

    衛兵說完便從木堡門口走進了內堡場,沒一會兒,西奧多便被告知可以進去見領主了。

    西蒙穿着便裝,坐在靠背椅上,眼前的羊倌看上去狼狽極了。

    大家都說西奧多是個老實人,所以之前昆尼爾男爵纔會信任他將畜牲交給他來飼養。

    “冷靜,”西蒙對着大口喘着粗氣的西奧多壓了壓手,“小克萊因,先給他一杯啤酒。”

    “謝謝。”

    西奧多毫不客氣地接過木杯一飲而盡,然後將杯子放到旁邊的大橡木桌上,掀起衣襬擦了擦臉上的涕淚,試圖讓自己在領主面前顯得體面一點。

    “說吧,發生了什麼事?”西蒙疑惑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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