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孃親害我守祭壇 >680 丹陽殿顛斤播兩 悟迷世事飽諳多4
    “喔?是寰宇回來了?”

    看見秦寰宇跟隨在雲牙子身後走進大殿,殷昊天發出一小聲驚呼,顯得極爲意外。

    “師父安好。”

    秦寰宇澄心存神,雙目平視,雙臂平舉於胸前,敬對殷昊天自內向外推出,畢恭畢敬虔誠行禮。

    殷昊天暢然一笑,用近乎閒散悠然的語調調侃道:“回山幾日了?若果真有這份孝心,如何反而先去了丹陽殿,而非我韶華宮?”

    殷昊天說完,未待秦寰宇回答,便又轉向一旁的雲牙子,澀然苦笑道:“伯陽兄你瞧瞧,還是伯陽兄你待寰宇恩重丘山,更勝我教養幾十載之功,方能得此重報。”

    “啊、啊?”雲牙子不尷不尬,他聽得出殷昊天話裏的酸味兒,不禁訝然一驚,乾笑解釋道:“我也是一早才被你這徒兒堵在了丹陽殿,前後不過匆匆幾句,便一同來此尋你了。”

    雲牙子說罷,又趕緊給身旁正垂手恭立的秦寰宇施了個顏色,高挑的眉尾就差翹到天上去。

    秦寰宇倒也是個慧眼敏銳的,一點即通,立刻抱拳致禮道:“授業育才難盡報!師父多年教誨珍若摯寶,寰宇時時恩澤在心。”

    “嗯,免禮吧。”大殿正中的漢白玉須彌座上,殷昊天目光如電,微眯起眼睛自眼底注視着這個素來不愛言辭的愛徒,意味深長道:“?鼓學宮果然乃巍巍學府,使人精進不休,就連少言寡語者也能修習得慧心妙舌。看來先生風華不減當年,教誨有方。”

    着許多年以來,師徒二人也是頭一回以如此含沙射影的言辭對話,話裏拐彎抹角,柔中有剛。

    秦寰宇長睫低垂,掩飾着自己變得寒光閃閃的眼睛,好像鋼鐵一般堅硬冰冷。

    可若想讓雲牙子同意爲自己剖丹,秦寰宇必須壓制住自己翻騰不息的心緒,求得師父殷昊天的應允。

    秦寰宇畢恭畢敬請示道:“徒兒斗膽來韶華宮打攪師父,是有一事懇請,還請師父成全。”

    “喔?”

    又是一個誇張的驚疑聲,聽起來似乎殷切期待,卻又總讓人覺得冷冷冰冰,不可捉摸。

    今日的殷昊天大大落落,舉止異常奇怪,就連雲牙子都不免循聲擡頭向須彌座上遲疑觀望。

    雲牙子舌下發出“嘖”的一聲,歪着頭上下打量,可殷昊天一如既往地身着一襲霜白鑲金道袍,矜持不苟地端坐殿上,身形灑逸,瞧不出任何異樣。

    秦寰宇正襟,端端正正懇請道:“弟子欲請雲牙子前輩出手相助,助弟子剖丹,將血珠自體內剝離取出。”

    此言一出,大殿裏寂然無聲,安靜到秦寰宇甚至可以聽到自己淺淺的呼吸和心跳。

    殷昊天默不作聲,仰着頭目光凝視着殿脊,沉思默慮。

    “遙兲回到閬風山的時候,說沛馠陪着姵羅暫留在?鼓學宮裏治氣養體,月兒則應玄霄派的陳朞之邀去往太皞山,而你則去了......”

    殷昊天一雙慈眉之下的金剛眼睛洞悉一切,他面色憂鬱,身軀隨着呼吸一軟,黯然無力地仰靠在須彌座上,哀喜交併:“看來你是已經去過三花莊了吧......”

    秦寰宇驀地擡起頭來,卻對上了殷昊天那雙犀利到懾人魂魄的眼睛。

    悸動不安侵襲着秦寰宇,爲了能取出腹中那枚操縱自己於鼓掌之間的血珠,秦寰宇聲色不動道:“不敢欺瞞恩師,寰宇在追擊窮寇的路上自褚君山口中獲知了三花莊之過往,實在是血脈羈絆,便沿途改道去探訪一遭。”

    “僅此而已?”

    殷昊天冷言冷語,辛辣異常,聽上去既像詢問,又像是試探。

    秦寰宇喉結涌動,深吞了一口口水,用以緩解緊張和焦躁。

    殷昊天目不轉睛地眈眈注視了秦寰宇好一陣兒,方又開口說道:“當年百派圍攻隅谷祭壇,那刺顏臨危之際將祭壇炸燬,藉着爆破之力血珠南飛,巧合之下誤落三花莊中。如今算來,對那些村民而言也不知是禍是福。”

    秦寰宇竭力沉聲靜氣,卻難掩飾雙肩微小的顫抖,他的身體是最誠實的回答,使即便用心也無法全然壓制的。

    雲牙子一見,立刻上前打着圓場,緩和僵局:“誒——當年的三花莊也是事出無奈之舉,顧全大局也是不得不如此。過去之事不可追,就讓它翻篇吧。”

    殷昊天伸出一掌示意雲牙子暫莫發聲,和緩打斷道:“有些事情若不講清楚,便會如鯁在喉,日日受刺心裂肝之痛。不如講個明白,也還我殷昊天隱忍多年的冤屈。”

    嚇?!另有冤屈不成——

    秦寰宇驀地擡起頭來,驟然一愣。

    殷昊天自須彌座前站立起身,雙手縛後,滿腹心事的緩緩踱步,眼神裏瀰漫過從未有過的悲傷,似在緬懷當年之事。

    緩緩的腳步碾過冰冷的磚地,殷昊天惋惜道:“其實遙兲自?鼓學宮返回閬風后,便事無鉅細地向爲師回稟了你等五人的經歷。這君山派柴門小戶,我倒一直未曾注意過,但它的掌門褚君山卻是爲師舊識。”

    “褚君山曾是三花莊的村長。”

    秦寰宇語氣冷淡,似乎是在壓抑着些什麼。

    “沒錯。”殷昊天神情哀傷,惘然回顧道:“當年爲師我追隨紅光來到三花莊,那血珠降世攜着雷鳴轟響,大地震動,硬是將全村之人招致圍攏到了一起。爲師既要尋找血珠,又要蒙受諸方叩拜,着實分身乏術。正在忙亂之際,褚君山以村長的身份自村民裏挺身而出,將爲師拉去一旁說是有事單獨相求。”

    秦寰宇心如芒刺,眸光幽冷,詢問道:“所以,師父是同褚君山做得這場交易?”

    殷昊天足下一頓,銳利的眸子回首冷視一眼,又立刻消釋如初。

    殷昊天的心中暗暗譏嘲:這年輕人就是年輕人,管他如何漁經獵史、泛讀羣書,又或是通達世事,終究還是新姜不及老薑辣。

    說來還是他殷昊天老謀深算,不過幾句話而已,便已套出秦寰宇未曾透露出的實情。

    殷昊天禁不住得意地囅然而笑,爲防被自己的徒弟察覺,殷昊天低垂着頭佯裝嘆惋悼惜。

    過去種種,遙似彰彰在目。

    “褚君山跪地懇求要我傳授長生不死的仙法,爲師我本不願許他,但當他知曉我是來尋找隨同紅光一同降世的嬰孩之時,便底氣十足地漫天叫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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